
由“自行车王国”摇身一变“汽车保有量全球第三”的发展历程,是中国经济20年疾驰腾飞的缩影,也改变了国人生活品质价值观的滋味。然而,在这值得炫耀的精彩背后,每年数百万吨的报废蓄电池,却也迫使国人修正态度。 本月初,河南豫光金铅集团公司董事长杨安国与湖北骆驼集团公司董事长刘国本,在湖北襄樊碰杯,庆贺共建中国第一条真正意义上报废蓄电池“闭路循环”产业链。 促使国内冶金业与电池制造业两大巨头合谋的动因,自然是有或近或远的利益驱动。但从国计民生来看,此举破解了长期以来困扰汽车业发展的环保难题。 废旧电池的回收难题 “自行车王国”,曾是上世纪90年代初期,异邦之客对于中国经济社会客气的称谓。弹指一挥20年,国人用经济发展实力、消费能力给予了漂亮的回敬。 今年5月,据国家信息中心披露数据,最迟于2011年,中国的汽车保有量达到7500万台规模,从而超越日本成为世界第二。今年2月初,中国自行车协会也有一组数据公布,截至2009年年底,全国电动自行车保有量已经达到1.2亿辆。 一个很显而易见的问题,不论是汽车还是电动自行车,铅酸蓄电池无疑是不可或缺的重要耗材。据有关部门统计,2009年,中国的铅酸蓄电池产量超过1亿KVAh,折合为用铅量则在150万吨左右。而中国每年所产生的废旧铅酸蓄电池,折合用铅量也已超100万吨。 但国人倡议了多年,打造报废电池“闭路循环”的产业链,在中国经济社会中仍属短板。 “一节5号电池造成的污染,能使1平方米的土壤绝收;一粒纽扣电池可污染60万升水,等于一个人一生的饮水量……”诸如此类的环保公益广告,在国内城市的街头屡见不鲜,却也让人麻木。 骆驼电池总经理刘长来告诉记者,相对于家用一次性干电池,报废的铅酸蓄电池还是有人喜欢的。报废电池在三种不同人手里,价格在50元~150元之间,价差达3倍。其一,旧货收购商贩以廉价的方式购买之后,将其废液直接排放到污水管道,抽出铅栅作为可再生原料,通过各种环节卖给冶金企业。这是报废蓄电池当前最为普遍的出路;其二,蓄电池手工作坊经其简单更换酸液处理之后,以低价冲击市场。这类企业多集中在安徽、云南、山东、湖南、广东等地;其三,地下黑窝点的手段就更简单了,他们将电池表面清理,换上新名牌外壳,通过隐秘渠道走向全国的交易市场。让全国电池制造商感到懊恼的地方,在河北省廊坊一带。 报废蓄电池的拯救价值 报废蓄电池作为有害环境的工业废料,不是中国经济社会近两三年才有的问题,也不是在全球其他国家没有成功解决的先例。 国外的成功经验是,从铅酸蓄电池生产源头做起,尝试通过制定相应的政策法规,在“蓄电池生产厂家——整车生产厂家——经销商——消费者”链条中,建立一种环环相扣的“废铅酸蓄电池回收责任制”。最终,由蓄电池生产厂家负责统一,交给具有专业资质的回收企业进行处置,形成报废铅酸电池回收处置的“闭路循环”。 这正是豫光金铅与骆驼电池正在探索的路径。根据双方协议,骆驼电池将利用其在全国千余销售网点,实现报废蓄电池回收。而后交由豫光金铅做处理。而物流的方式与路径,尚在设计之中。 值得一提的是,豫光金铅早在2003年,即成立废旧蓄电池回收公司,专门从事废旧蓄电池的回收。同时,该公司由2007年引进了国际顶尖的无害、高效再生铅处理工艺技术,形成年处理废旧铅酸蓄电池18万吨规模。 与国内其他再生铅厂的落后工艺相比,豫光每生产10万吨再生铅,可多回收利用近7000吨铅金属。其工艺技术所节约能耗,可折合1万吨标煤,另可大大减少二氧化碳的排放和水资源污染。同时,还可得到诸如塑料、硫酸等附属产品,从而产生直接利润。这就是全国冶金同行备受推崇“豫光模式”。 然而,技术武器在闪亮的同时,却遮不住豫光金铅现实中的缺粮尴尬。在由该公司生产的电解铅(蓄电池原料)生产资料项目分解,再生铅与铅精矿石的原料占比为1∶3。 之所以再生铅在实际生产中占比不高,绝非质量有别。豫光金铅副总李新战的解释是,虽然报废蓄电池遍地都是,但在目前,回收一吨报废蓄电池所耗成本,与采购原料矿石是一样的。因为,冶金企业要建立一套全国回收网络体系,这个工程不仅庞杂,而且前期投入不菲。 豫光金铅与骆驼电池在一个利益链条形成的战略合作,李新战介绍说,最为根本性的意义,即是弥补了豫光金铅的回收网络少的不足。而骆驼电池从中所获收益,同样可观。通过其网络回收的报废蓄电池,可以抵掉其相当可观的原料采购成本。同时,还为其全国物流链条增加了“返程”利润。 资源之迫大于政策渴望 豫光金铅三年前就掌握了国际顶尖再生铅处理技术;骆驼电池在全国有数千个分销网点,两家企业作为上下游关系,已经有了24年,却缘何到目前才就此进行合作? “不少国家向废旧铅酸蓄电池处理企业提供收集整理费、运输费,并按生产量补贴环保处理费,使合法再生铅企业在回收环节上具备一定的竞争力,并获得一定的利润回报。”刘长来称,截至目前,国家也未出台关于收储报废蓄电池的法规政策,也没有提供相应产业支持政策引导。因为看不到相应合理的利润,不论是上游的冶金企业,还是下游的电池制造商,鲜有牵手合作的。 豫光金铅对此说法表示认同。即便是该公司再生铅产能远不及其正常生产需求,但对于“送货上门”和“自我发掘”,任何一个冶金企业都会仔细衡量成本。截至目前,国内年产能达到5万吨的企业屈指可数,这说明了大家的困惑。 当然,促使两家企业合作的肯定是利益。李新战提供给记者的另一番解释却是,“骆驼电池看重豫光金铅的电铅产能。而只有帮助豫光加强对再生铅资源的控制能力,才能保障骆驼对全球市场份额的开拓”。这其中折射出的本质问题是“控制矿源”。 中国虽然目前是世界精炼铅生产大国,但是铅精矿的自给率并不高,从2000年开始出现持续性、普遍性的供应紧张,国内铅精矿供应呈严峻态势。2008年,铅精矿国内自给率只有45%左右。 与之相左的是,中国铅精产能一直在扩大。据行业人士估计,中国2009年铅生产量为360万~370万吨,较2008年增加12%~15%。依照国内冶金行业现在的开采速度,已探明的中国铅矿仅可供开采10~15年。 同时,近几年来国际铅精矿原料价格上涨与波动,让中国的冶金行业困惑、焦虑。 “今年8月,豫光处理废旧铅酸蓄电池的二期工程建成投产,届时再生铅产能将达到36万吨。3~5年内,将在中国长三角、珠三角、京津塘地区,新建三个18万吨/年废旧铅酸蓄电池综合回收利用工程,形成年处理废旧铅酸蓄电池90万吨生产规模。”李新战告诉记者。 据豫光公司透露,除骆驼电池之外,国内知名的风帆、江森等品牌,都在与其磋商。“目前在全国的份额是10%,未来的三年将接近30%,甚至更高。”李新战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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